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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三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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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三翻译诗》出版.序  

2010-10-22 00:26:29|  分类: 散文随笔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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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序

                      陈  健         2010年初春于福建师范大学

                            

我与卓三先生相识,当是在2003年3月。几年来,我只以为他是闽北诗联“三剑客”之一,殊不知他还能用古风、词、律绝形式译出西方的诗。

最早看到卓三翻译的诗,是在翻阅他出版的《旅思飘絮》一书时,其中《龙井茶香话译诗》篇里,谈到翻译诗之艰难,并且把他翻译的哈代(Thomas Hardy)诗作《To Life》和好几篇其他英美名作者写的诗作,翻译成中国的格律诗、词与楹联等。

用文言文翻译外国诗,大家都知道,在白话文运动之后,更少见。然而按严格的五、七言绝句、律诗格律和词谱、联律要求等来翻译,那就更不多见了!开始我不免为翻译者捏把汗,这些形式要与外国诗歌对上号谈何容易!

然而“带着镣铐跳舞”的事,他竟然做了!做得怎么样?先看看他是如何做的。因为我在大学教学之余的社会兼职是福建省楹联学会的会长,难免会多关心些楹联,就把他将Langston Hughes 的《Dreams》翻译成楹联的例子拿来看看:

           Dreams

             L . 休斯

 

    Hold fast to dreams

    For if dreams die

    Life is a broken- winged bird

    That cannot fly.

   

    Hold fast to dreams

    For when dreams go

    Life is a barren field

    Frozen with snow.

 

         繁梦 (对联)

 

无梦,人生即变翼残哀鸟;

失魂,命运便为霜冻荒原。

 

    怎么样?读者可以自己评论。我个人觉得真乃苦心经营之作啦!首先要找到原文带有对偶的交集点,再用与原诗内容相符合的文句,恰到好处地套上楹联的通则,便翻译成了一副楹联!这种并不多见的翻译方法,在这本新作《卓三翻译诗选》里,他似乎已经作为刻意追求的主要方法了。

我们不妨回顾一下翻译界的一些重要翻译指导思想。我福建大学者严复,在他的《天演论· 译例言》中,将三国时支谦《法句经序》中提到的“信”、“达”、“雅”三字,按翻译的内在规律排列组合,人们将它作为“译事楷模”,成为“我国译界倡导系统而完整翻译标准的先驱”。许渊冲继承和发展了老一辈翻译家有关直译与意译、形式与神似、信达雅与信达切等翻译理论,提出了新的见解。 “三美”(意美、音美、形美);“三之”(知之、好之、乐之);“三化”(等化、浅化、深化);“三似”(形似、意似、神似)和“四论”(优势论、竞赛论、再创论、求似论)文学翻译理论等就是。国外,1964年奈达在其著作“Toward a Science of Translating”中提出了翻译科学理论。他的1974年,《翻译理论与实践》中认为,“翻译远远不仅是一门科学,也是一门技术,而且真正理想的翻译说到底是一门艺术”;1991年《翻译的可能与不可能》里又说:“我们不应把翻译变成一门科学……大多数成就显著、富于创造精神的翻译家很少用得着、或者根本用不着翻译理论.......”宣布“我的观点已发生根本变化”(“My ideas have changed substantially”)。给我们翻译学科以不小的冲击。自然,翻译不讲科学技术是不可能的,但教条化的却也不是办法。

中西方诗人都认为诗是抒情的,是最高度的和谐,但儒家把诗歌政教化,释道家把诗歌宗教化,而西方诗人把和谐归于哲学、上帝、基督教。中西方诗人都讲想象,刘勰的“神与物游”、“思接千载”;英柯勒律治认为想象能力是对素材进行溶化、分解、分散和重新创造。重视诗的音乐美和格律,是一致的,西方诗人把声音美看成诗的灵魂,刘氏把声音与思想感情联系在一起,“诗言志”、“诗缘情”。汉字的表意,西方文字的表音,这些异同比较,均成为传统与今日翻译诗歌的难点。

《卓三翻译诗》出版.序 - 卓三 - 卓三的博客我们还是回到《卓三翻译诗选》中来吧。我这里试举其中翻译的阿伯拉罕 .考莱《春燕》来看看,我认为译者从内容到形式是经过一番认真思考的。原诗表达的情感与我国“打起黄雀儿,莫教枝上啼。啼时惊妾梦,不得到辽西。”名诗几乎一样。全诗原文十行,译者根据原意,巧妙地找出可以译成两对对偶句的关节,再按七律平仄、押韵规律,一首完美的格律诗译出来了。这种描写心理活动的诗,译者忠实地依据意、音和形的美的翻译要求,将原诗着意渲染的知、情、意心理译得十分到位,很不容易啊!读读看翻译的效果:

                       春燕

                         阿伯拉罕 . 考莱

饶舌粗心窗外鸟,殷勤起早太从容。

惊消清梦晨光照,搅乱柔乡夜色重。

姑且赔偿情已逝,何堪搜索影无踪。

难求再遇今宵乐,怨尔良辰来报春。

 

不管怎么说,把外文翻译成中文,说到底,我以为是离不开内容与形式这个常识的范围。翻译是把一种语言转换成另一种语言的信息转换工作,它至少包含文化、语义、音韵、美学和表达方法的。钱钟书希望翻译作品能达到“化”的高境界,我想是有一定道理的。翻译的的确确称得上是再创作。

卓三在业余的时间里,发表了不少的历史文论、散文、诗歌(其中相当大的部分是诗、词、联和赋)与小说等,现在又大胆地尝试用古风、骚体、绝句、律诗、词、楹联等传统的形式来翻译欧美诗歌,还有他提出的“齐句”形式等。说实在的,不管其成功律几何,这种想法和尝试是应该肯定的。尽管有说“复古”、“自找麻烦”、“不合时宜”什么的,但我只想说,当今还有多少人敢说“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这首裴多菲的诗翻译得不好?希望卓三能在用传统形式翻译外国诗歌中,朝这样好的翻译效果方向继续努力,争取更大的收获。

另外,还应该提到的是,《卓三翻译诗选》里所翻译的,多数是英美近代和当代的诗人作品,有些是相当出名的,对我们学习英美诗歌是有一定的借鉴意义的。诗选中,还特意翻译几首享誉世界的顶级大作者的诗作,像莎士比亚、威廉.华滋华斯和E.B.勃朗宁等等的,他们的作品已经有好多高手翻译了,如徐志摩。据卓三说,他这么做,是想用另一种形式的翻译方法,与高手们的译作做个比较,以提高自己的水平。我想,这也无不可,或许还有好处。况且每首都附有英语原文可以对照。

卓三翻译诗集中,有一些诗在用我国传统诗歌形式翻译后,再加上用现代汉语翻译的诗,大概也是为了对比。从他把部分翻译的诗在博客上发表后的博友评议上看,众说纷纭,喜欢古体翻译的和现代汉语翻译的,都大有人在,近年来,就有二十多万的读者。这至少可以从一个方面说明两类翻译法都可能被认可。我作为教师,当然赞同这种观点。我完全能体会到翻译之艰辛,也热切希翼各类风格的翻译作品面世,让翻译百花园里的花儿品种繁多,越开越鲜艳!

最后,我把卓三今年出版的散文、随笔《风中玫瑰》书中一首他翻译的诗,抄在这里供大家评读。英语原文只用几个极常用的,初中生都熟悉的单词与句式,写成短诗,经骚体式的翻译,作为中国人,读来会更有亲切感吧?其他的请大家在《卓三翻译诗选》里读好了,这儿就不再重复例举,以免多占版面。这就作为结束语吧。

          

       风中玫瑰

           詹姆斯.史蒂芬丝

 

 摇曳复摇曳,

    俯仰无所止;

飘忽远离兮,

        生命之魂在梦里。

 

深睡在梦里,

    花枝何所依,

风中倩影兮,

        岂堪恍惚又迷离。

 

     在水一方兮鱼有依,

     君居侬心兮,

相融两相知,

     深深难忘记。

 

望君所失兮,

                                         只在南柯一梦矣,

心之有所期,

     拾梦长相依。

 

飘忽兮摇曳,

      俯仰兮迷离,

                                       偎偎依依,

              侬之生命茫茫在梦里。

 

 

                       (作者系福建师范大学教授 ,中国楹联学会顾问,福建楹联学会会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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