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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者的感叹  

2012-03-11 12:59:33|  分类: 散文随笔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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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者的感叹 - 卓三 - 卓三的博客

 古榕的“拐杖”
长者的感叹 - 卓三 - 卓三的博客

 延城原衙门里的笔管榕                      


                  长者的感叹 

/2012.3.8

古驿延城的旧衙,早已灰飞烟灭,不知今人会有谁还会想起它,我年少时在延读书,曾经到衙内玩过。如今清楚记得衙门前的两块石雕,还有大大的两扇衙门,暗红暗红的,进门有天井、大厅堂,厅堂上贯有的《明镜高悬》之类的匾,已经没有了,桌椅也没见到,空空荡荡……

唯有一件事记忆犹深:大人说,这座衙门会流彩。我自然不懂是什么意思,也没刨根问到底,只当作传说而已。

多少年后,再到当年的衙门所在地,找不着衙门踪影了。那是秋天,我注意到大约是当时衙门的后面位置,有一株大榕树,树枝上结满暗红色的榕果。我知道那是笔管榕的果实,可以吃,这不,好几位小孩就坐在树下吃得嘴角流红。我走过去,他们给我几粒,说:“酸酸甜甜的,你试试?”我其实小时候也和他们一样吃过的,是在福州的长乐,我在同学家里玩,然后兴致勃勃地去钓螃蟹,边钓边吃榕果。至于叫笔管榕这个名字,倒是更早就知道了,因为小孩时,在

每年的四月份换叶季节,看到榕树笔管粗的枝条头部长着红色的叶苞,像蘸着朱红的毛笔,大家都叫笔管,笔管榕因而就成了这类榕树的别称。又因为它的叶可以治油漆和漆树汁过敏症,故此还有别名叫漆娘舅。我们常常采“笔管”来玩。这种树的花期长,5-8月。果实像无花果,扁球形,长在树干至树技上,布满全树,成熟时紫红色,有小指头大,上面布着有斑点,成熟时,各种鸟都飞来啄食。每当这时节,大榕树地下就成了孩子和鸟同乐的天堂。

      江南水果到处都是,榕果又没有什么特别好吃的地方,会如此吸引孩子们?不是榕果特别好吃,而是榕树下是嬉戏、听故事、设陷阱捕鸟的地方,又有不用钱买的果子吃,多有味道?

      有一回,一位特别便宜为孩子们理发的流动师傅,给我们讲一个《双榕桥吐血的故事》,长大后,我听了好多版本,就这位师傅讲的我一直记着。

当年,一位挑杨桃的姑娘,经常沿着城里的几条交错的小河两岸叫卖,

她最常去的地方是一座在河边雕刻坊前面,那里聚集有各地来看或者买雕刻品的人们,杨桃很有市场。一天黄昏,那姑娘口渴,又舍不得把杨桃吃掉,正好,来了一位提着茶壶的青年,她很大方地向那青年讨茶喝。青年也爽爽快快地倒了一大碗茶递给她。时间一久,姑娘慢慢知道了青年是已经出师的一位雕刻高手,他本来是学习软木雕刻的,以后他自己又加学了硬木雕。他每天都提着茶壶,一个人在黄昏后进坊加班雕刻。姑娘很钦佩他。她想,自己那儿果树的树根不是有吗,何不带些给他?

     作为答谢的树根,正好是连接两位年轻人心灵的桥梁,那年轻的雕刻家,一个黄昏,在作坊门口递给姑娘一只木盒说:“回家吧,天黑了……”到家时,姑娘打开木盒一看,惊呆了!是精雕的黄杨木头像,雕的正是自己!

     姑娘的回赠也不一般,是一条精心绣的白手绢,上面绣的着一行清秀的字:“长桥看月。”

     那以后,姑娘就没在坊前卖杨桃。噢,青年一下子明白过来,是她要在月亮明亮的晚上,在长桥相见!

     长桥离雕刻坊还有些路,实际上是靠近城郊的一座大家都知道的小桥,江南随处可见,但是这座比较不很热闹,因为是城乡的接合部。约在长桥见面,是希望不受干扰?

     月月相会在圆圆明月夜,两位青年私下定了终身。

     那天夜里,那位雕刻家在朦胧中,看到一座屋舍前,又一根形状奇异的木根,他拣起来左看右看,是雕刻的好材料!他问姑娘:“这是人家丢弃的吧?”姑娘看了看,回答说:“当柴烧的,随手丢下的……

     几天后,长桥头的那家人家,是个霸道人家,正好有挂在屋外的板鸭(就是江南一些地方将宰好的鸭子,撑平,阴干成脯状的鸭干),被偷了!这家仆人对主人说:“最近总有一对男女在这一带晃悠……

     经过那家主人的暗地探查,他终于在一个月色朦胧夜里,看到那一对人儿又在那里,把一只板鸭藏进袋子……

     “得惩罚他们!”主人气急败坏地说。于是就下手设陷!

      又是一个月圆夜,那双青年在长桥相会,而后习惯地靠到桥一头的栏边。糟了!栏崩了,两位青年双双掉进河里……

      仆人担心会淹死人,赶来救,可是太迟了!

      一对恋人的溺水,引起轩然大波。偷板鸭的小偷不忍,去自首,当调查结果出来时,才明白,那对青年放进袋里的是被人丢弃的木根,根本不是什么板鸭!  

     据说,那家恶人得到了应有的惩处。不久,奇迹出现了,长桥两端各长出一棵郁郁葱葱的大榕树!

       就在这一年,桥头那两棵榕树开了花,夏秋之际,红榕果实挂满树干、树枝,多久也没有见到的丹顶鹤,成群飞来,交舞欢鸣,迎来无数的其他鸟雀,鸣彻高天……

       过几天,奇迹又出现了,河里流血!并且年年这样!百姓说,双双落难的恋人,悲情化成血了……过了多久人们大概也没法弄清楚,这座桥,如今只留下“双榕血桥”的名称。

      “人有不幸,树亦有不幸 !”延城衙门留下的那株笔管榕所在地,1979年夏天,要改建招待所,那株榕树在被砍伐的计划内。当下,时任南京工学院副院长的院士扬廷宝教授,携学生――院士齐康教授,去武夷山主持武夷山建设开发总体规划,途经延平,当地领导见到曾经参加北京人民英雄纪念碑、人民大会堂、紫金山天文台和南京长江大桥等宏大工程设计与建设的大师级人物,欣喜地请他们对无名的招待所图纸加以修改。这位与梁思成大师齐名的院士,丝毫没有嫌招待所无名的意思,细细审了图纸。他与学生到实地看了,都发现,有一株大榕树,据说有两百多年啦!扬教授摸摸那沧桑的老榕树,感叹地自语道:“人有不幸,树亦有不幸 !”原来,建筑图上已经把那老榕树抹掉了!

      在扬教授他们的建议下,挪出二百多平方米地,让老榕树安身,宁可少建四十二间客房,年收入减少数千万元,也不能把人与自然的融和给抛在一边,要给后代留个建筑好理念啊!当地领导欣然赞同,图纸当晚就按扬教授他们的想法改了。三十三年前的想法啊,如今看来,是多么与人类构筑同自然和谐的理念相吻合啊!这位被称为“南扬北梁”的扬教授,还有他的学生,真不愧为建筑界的大梁啊!

      报社在今年植树节前,写了一篇新闻稿,题为《大师改图救古树,更将绿意播人间》,希望我也写一首律诗,为此,我特意到老衙门,现在为宾馆的老地方,去看看那株老榕树。

      好久未见面了,榕树啊,你依然郁郁葱葱,还应感谢当时为你支一条水泥拐杖的宾馆同志们哪,另外,他们在你身边新种的为你做伴的榕树,也已长成八米多高,树冠十几米的大树啦,你再不会是孤单一人了! 

      扬教授已经骑鹤西去了,他的学生齐康教授依然健在,就在今年二月二日,记者将这里被他们救起来的这株笔管榕,拍成照片传给齐教授,往事如在眼前,齐教授感叹地说:“如果扬先生九泉之下有知,……感谢善良的延平人民!”

      我在看老榕树时想,当年衙门流彩,莫不是到了开花结果时期,浆果落地,红红的果汁流满地面,成了彩色的画面吗?一定是!今年老榕树结果时,真要好好观察观察!忽一转念,那听来的长桥故事里,小河流血,不也有了现实的基础吗?

      就写到这儿啦,最后把我给报社写的诗也搁在这里了:

 

  双榕心语           

                     蓝图超度续年轮,

                    助我扶筇延水滨。

                    邀鹤鸣圆双宿愿,

                    感君添绿一霄春。

                    时时送客江南岸,

                    个个回眸闽北人。

                   幸遇通灵高手笔,

                   心潮向宇荐茵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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