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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酢对朱熹思想学说的后启作用摘谈  

2014-10-17 09:11:13|  分类: 论文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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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酢对朱熹思想学说的后启作用摘谈

       卓三


清乾隆年间左宰为游酢著作写序时称:“至今闽学之盛,埒于邹鲁,两先生之功也。”[1](笔者注:“两先生”指游酢和杨时)这是有一定道理的。因为名列程门四位高足之首的游酢,是程门载道南来的中坚人物之一,还有杨时等人。

北宋后期,中国社会动荡不安,靖康之变后,理学面临绝继之危机。游酢与其同期的学者移理学至南方,力挽危局,著述讲学,在朱熹集理学之大成之前,起了不可替代的中继作用。

相当一段时间里,学者们在研究杨时时把注意力同时投到了游酢身上,而且大家相当一致地认为对游酢的关注太少了。如今这种状况已大有改变,特别可喜的是研究游酢的论文集已出版多集,并有学者专著相继问世。为更好地介绍游酢,我想就游酢对朱熹思想学说集大成的后启作用谈几点看法。

有人说,朱熹师事李侗,李侗是拜罗从彦为师的,李侗与游酢没有师传关系,那么游酢对朱熹的影响是怎么说的?有关朱熹谈及游酢的文句,也没提及他读过游酢著作的事。甚至在他写《建宁府学游御史祠记》里,行文千来字,大段引用杨时为游酢写的墓志文,然后写道:“先生之道学德行,于此可以观其详矣。”[2]始终未说他直接读游酢作品的感受。这么说他对游酢学术思想的感知是没有第一手材料的?

然而,像高令印先生这样的学者都认为朱熹“采用游酢的言论多多矣”。例如,“……游酢对经书的诸多新见解,朱熹在《四书集注》和其他著作中多有采用。上引游酢关于‘诚身’一段(笔者注:“诚身”一段指游酢的话:“能诚慎于不睹不闻之中,则上天之载可循序而进矣。”朱熹说:“不明乎善,不诚乎身矣。学至于诚身,则安往而不至其极哉?以内则顺乎亲,以外则信乎友,以上则可以得君,以下则可以得民矣。”[3])朱熹《孟子集注·公孙丑上》即采用。再如,朱熹在注释《论语》‘贤贤易色,事父母能竭其力,事君能致其身,与朋友交言而有信’一段时,即采用游酢的解释。游酢说:‘三代之学,皆所以明人伦也。能是四者(按:指上引《论语》四句)则于人伦厚矣。学之为道,何以加此……。故《学而》一篇,大抵于务本。’朱熹据游酢的这一观点,确定《学而》篇‘所记多务本之意,及入道之门,积德之基,学者之先务也。’……”当然,“采用”不等于“引用”,但是从中的确可以看出游酢对朱熹的影响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我以为,由于当时传媒的局限,著述传世并非易事,思想学说的传播多在“传道、授业、解惑”的听讲间进行,南宋的朱熹没读过游酢“文集十卷藏于家”[4]的著作是可能的。但游酢是建阳人,朱熹是长期在建阳办书院讲学的,加上建阳麻沙的建阳书坊由唐至宋,其印刷业长居全国之首,难道朱熹不会想到游酢著作可能在建阳找到版本?就说师传关系吧,朱熹不能不受罗从彦思想的影响,罗从彦从学杨时,即使从杨时那里“所得甚浅”,但杨时订定《二程粹语》却参照了罗从彦[按:“罗从彦”应为“游酢”之误]的二程语录,两人思想交流定然不少,相互肯定是有影响的。既然游酢与杨时交往过密,思想影响又有文字记载,那么就很难排除游酢对朱熹影响的可能性。

这样我就可以说正题了。

我着重从目前我们所能见到的游酢撰写的《易说》,《中庸义》,《论语杂解》,《孟子杂解》等文献中体现出的思想学说内容,选四个方面来谈一谈。

一、面对现实,以道统天,论及了宇宙万物之本的哲学论题

学者们早就对孔子、孟子和董仲舒的宇宙万物之本的哲学论题做了深刻的论述,朱熹的《语类》卷一里说的“未有大地之先,毕竟也只是理,有此理便有此天地”,也为大家所熟悉。现在,我们来看看游酢是怎么说的。

 

众所周知,游酢的主要著述是从较为现实的看法上,对《易》、《论语》、《孟子》和《中庸》等进行阐述,表面上看,像是片断片断的语录。但我们仍然可以看出游酢比宋以前儒家思想有了更高一筹的思维水平。他认为“道者,天也。 道为万物之奥,故足以统天。”[5]“道无不在。”[6]这里的“道”即“理”,它是万物的极源,人们“终日乾乾,反复于道也。”[7]他还形象地说:“夫道一而已矣,天地一指也,万物一马也,无往而非一。”[8]于是号召人们要“志于道”,学习圣人“至道之功”。游酢的“道一”(即“理一”)的哲学观点,的确是继承了二程“天下只有一个理”[9]的,并且面对北宋民族矛盾日益尖锐,朝廷内君主昏庸奸臣无道,下层民贫民怨,社会秩序混乱的现实,呼吁“至道”是其特点。所以游酢希望“天下至于无家食之贤,则道之大行,孰盛于此?”[10]的境界能变为现实。

朱熹对这个哲学论题的论述是非神秘化的,更讲究探索性的,更具思辨性的,企图通过“理”,“气”,“性”三个基本范畴进行表述,想把天下人纳入封建的三纲五常,以“至道”,也就是游酢“道之大行”的理想的实现。虽然面对现实的出发点朱熹与游酢基本一样,但在论题上朱熹的认识是有所发展的。

二、面对现实,在进退观,动静观,刚柔观和为政应革故鼎新等方面,体现了辩证思维水平

我国古代思想家不断地从多方面论述了自己辩证的思维方式。二程当然不例外,他们早已提出过“万物莫不有对”[11],要辩证地处理好“对”。

游酢十分现实,在进退观上提出“将来者进,成功者退,天之则也。”[12]把进退辩证关系视为“天则”,并且在他《彖曰:“天地交泰”书》里论述天地,阴阳自然协调发展规律时,重复了“将来者进,成功者退”的提法,说它是弥合的“纶”。第三次在《“易与天地准”节》里又重述道:“将来者进,成功者退,夫是之为纶”[13],目的就是要求人们辩证地看问题,处理问题,做到使本体不亏损(他称之为“弥”),发展不失序(他称之为“纶”)。动静观方面,他把孔子的智,仁思想引到“动以得物者,智也”,“静以裕物者,仁也”[14]上。他说动与静的辩证统一像动植物一样,按一定规律运行,可以做到“并行而不相悖”[15]。他的刚柔观论述较多,最典型的是他的“三立”论中提及的“立天之道曰阴与阳,立地之道曰柔与刚,立人之道曰仁与义”[16],同时,“三立”论也被他推进到现实应用中去,他认为在“道一”的统摄下,“虽百世圣人不能易”的道理就是“其立于天下则有两端,故君子有刚克焉,执其义之端也;有柔克焉,执其仁之端也。执其两端而用之以时中,此九德(笔者注:忠,信,敬,刚,柔,和,固,贞,顺)所以有常,而三德(笔者注:正直,刚克,柔克)所以用义。”[17]

更为可贵的是游酢的辩证思想还体现在为政的维正[按:“正”有校者以为改作“进”,笔者以为改作“新”似更好]革故观上。他以史为例说革故“若尧、舜、文、武之道,虽行万世不可改也,何止三年?若武帝榷利之政,德宗宫市之事,昭帝、顺帝不逾年而改之,天下

后世不以为非者,何待三年?”[18]这种与时俱进的革故鼎新观点好不让人叹服!

朱熹是不是也受影响?他在矛盾普遍性上提出了三种样式:“天之道”为“阴与阳”,“地之道”为“刚与柔”,“人之道”为“仁与义”[19],并以“独阳不生,独阴不成,造化周流,须是并用”[20]来说明对立统一思想的具体体现。在政治改革方面,他比游酢更直接地指出:“居今之世,若尽除今法,行古之政,则未见其得,而徒有烦扰之弊。”[21]他的政治革新的主张在理学发展的历史长河中,是最有见地的。

三、面对现实,把修身、探穷与施政挂钩,摆上立人的必不可少的实践位置

儒学很强调为人的修身之道,真有点像后来俄国作家列夫·托尔斯泰说的“道德的自我完善”一样,理学家的继承和发扬这一思想时,在游酢身上我们至少可以看到这几个方面如同先代贤君感化后妃一样,做到“无险诐私谒之心”[22](即与现代人所讲的走后门意思相近);所行应要取得百姓认同:“其谓是者,非唯圣人之所是,天下亦以为是而好之;其所谓非者,非唯圣人之所非,天下亦以为非而恶之。”[23]如能如是“致天下之大利,成天下之大顺”[24]的大好局面方为形成。

关于落实“治国”、“平天下”的方略的思想,游酢还有过概括的阐述:“敬事而信,德教以道也;节用而爱人,使民以时,政事以道之也。有德教以道之,则尊君亲上之心笃;有政事以道之,则劝功乐事之意纯。有国之道,何以加此?”[25]游酢著述体现在落实施政为民的高尚思想方面,占了极为重要的地位,份量也多,几乎处处可见,用心诚笃,深为感人。联系到朱熹的行王道,实施仁义治国;贱霸道,却功得之政的主张,又一次看到游酢的思想影子。

四、面对现实,为至道而采用的操持心思之手段,客观上为施教提供了依据

宋代理学家在讲学和著书立说中,或多或少都涉及了教育问题。游酢在《论语杂解》“至道”章里这么认为,君子必须念念不忘至道,要从三纲五常,信义智礼方面用心操持,不乱心思。应讲究《春秋传》中“张而不弛,文武不能也”的道理。他认为六艺是正道,是故“游于礼,所以防其躁;游于乐,所以导其和也;游于射,所以正内志而直外体也。御也,书也,数也,亦若是而已。”[26]并以古代圣明之君主教育孩子为例,强调要知道“不失赤子之心(即婴儿心理)[27]重张弛,循渐进,在有的放矢中笃行:“自幼子常示无诳,六岁学方名,十岁学幼仪,十三舞勺,成童舞象,以至于洒扫应对进退,无非学者。”[28]如细细体味,现在还可以从中吸取些有益的东西。

朱熹的“有教无类”著名主张,“学而优则仕”的教育目的,规定了他的教育内容,以诗,书,礼,乐,易,春秋为核心,方法上的“博学之,审问之,慎思之,明辨之”等等,当然是发展了包括游酢在内的思想,但游酢的思想学说对其影响是不能排除的。

朱熹在哲学上的思辨性,人的认知和行为方面的务实观点,施政主张的变革精神,像“守常底固是是,然到守不得处,只着变,而硬守定则不得”[29]等,还有节资为民,恤民,除暴安良,减税免役,发展农业等的“民本”思想,一系列正确的教育主张,为人处世,乃至于对自然科学的探索等,集了前人之大成,其中游酢的思想学说对他的影响无论如何是分不开的。

我们研究游酢,作主观上的努力,希望有助于弥补以往因种种原因未能更好介绍游酢的不足,让闽学研究更尽人意。

 

[1][2][3][4][5][6][7][8][10][12][13][14][15][16][17]

[18][22][23][24][25][26][27][28]条语录引自《宋?游酢文集》。

[9][11]条语录引自《二程集》。

[19][20][21][29]条引自《朱子语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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